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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露静静的看着这道飞剑。

    在两具刚刚在不远处巷口出现的真元重铠内的北魏修行者看来,她似乎就在等死。

    然而对于她而言,她已经做好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她已经退到了合适的位置。

    她已经将这柄飞剑引到了合适的位置,而且将这柄飞剑的力量和速度大为减缓。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留给她信任的这些伙伴。

    一道刀光在她身后亮起。

    刀光冷艳,是她给林意的那柄刀。

    只是此时捡起了这柄刀的,却是刚刚恢复呼吸的厉末笑。

    厉末笑还在咳血。

    他先前咳出的是紫黑色的血块,现在咳出的是猩红的鲜血,剧烈的咳嗽使得他的身体都近乎抽搐,然而他这一刀却是极为冷静和稳定,令人觉得完美。

    这一刀锁死了这柄飞剑任何一个闪避的方位,精准无比的落在飞剑的剑身上。

    冰冷而锋锐的刀锋切割着飞剑上弥漫着的真元,发出热油入锅的丝丝响声。

    红衣女子的呼吸骤然停顿,她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厉末笑的身体如同骤然被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砸中,往后踉跄倒退出去。

    但他的刀意在退后之时,还在切入进去。

    刀锋切开了真元,在飞剑的剑身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寻常的刀根本在这种飞剑上留不下任何的痕迹,飞剑追求轻薄,所以打造的材质一定是匠师手中最为顶级的材料。然而林意的这柄刀并非寻常的刀。

    一道浅浅的刀痕出现在了剑身上,切过了剑身上繁奥难言的符文。

    就如精致的妆容被硬生生的涂抹了一道墨汁,这柄飞剑一声如少女尖叫般凄厉的哀鸣,然后容光黯淡。

    红衣女子失去了对这柄飞剑的控制。

    黯淡的飞剑斜飞出去,坠向侧后方的院落之中。

    红衣女子的身体剧烈晃动起来,她的身上如同被瞬间切下来了一块肉,而且还带着大量相连的真元。

    她腹部的伤口彻底崩裂开来,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

    没有任何的停留,她的双脚不断点地,往后飞掠,血雾在空中形成一道耀眼的血虹。

    她的眼中闪耀着的全部都是不可思议的神光。

    她虽然伤不致死,但心情却和那名已经气息断绝的魔宗部属临死前一样,她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她难以相信两名神念境的修行者联手,竟然败在了这样四名年轻的修行者手上。

    最为关键的是,她觉得这四名年轻修行者都是真正的怪物,她甚至都感到了深深的胆怯,都有种根本不想再和这四人交手的感觉。

    林意将剑从这名死去的魔宗部属身上抽离。

    当剑身和破碎的血肉脱离的刹那,他感到了眩晕,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他将剑当成拐杖一样撑在地上,一只手按压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伤口在外看来并不大,然而内里却是一朵可怕的花。

    在他的按压之下,他感到了伤口的流血渐止,心中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事?”

    白月露放下了容意,她看着林意,认真的问了一句。

    林意看向红衣女子逃遁的方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不能追了。”

    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嘴角便又不断流淌出泛着微热气泡的鲜血。

    厉末笑丝毫不顾形象的跌坐在了地上,他甚至连林意的那柄刀都不想抬起,双手按着自己的胸,不断的剧烈喘息着,随着每一次呼吸,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之时,便有剧烈的痛楚和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度疲惫和无力的虚弱弥漫全身,让他恨不得就此躺下,沉沉睡去,甚至是昏迷,直接可以让他摆脱这种感觉。

    容意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着,他担心的看着林意和白月露还有厉末笑,此时他没有去想自己的伤势其实也极为严重,他的目光扫过那名死去的魔宗部众时,心中充满了庆幸和后怕。

    这一战他们虽然胜了,但胜得极为辛苦,就连之前给他无所不能感觉的林意都差点战死。

    林意擦掉嘴角的鲜血,他艰难的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厉末笑的肩膀。

    他此时依旧心有不甘,还不甘离开这座城,但是他们四个人已经接近极限,却是应该走的时候了。

    在战斗的生死之间都能够拥有默契的四人,在平时似乎也能很好的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厉末笑也笑了笑,然后艰难的站了起来。

    他们四人之中,容意看上去最不显得狼狈,但身前半幅衣衫也是染血,他和林意、白月露看上去都是受伤极重,显得有些凄惨。

    看着这样的画面,那两具刚刚赶到的真元重铠便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林意的手缓缓从颈间落下,他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只是大团干涸的鲜血凝固在颈部的肌肤上,看着有些可怖。

    他的目光带着一些挑衅和不屑的意味落向这两具真元重铠。

    这两具真元重铠之中的修行者看着他的目光,身体里陡然涌起剧烈的寒意,不敢再向前,反而朝着后方的街巷之中退去。

    感知着林意的伤势并不恶化,白月露微蹙的眉头彻底松开,她先对自己用了些药,然后又递了些内服的伤药给容意和厉末笑,接着她对着林意点了点头,朝着那名苦行僧的遗体走去。

    这名魔宗部众的身体已经渐渐冷去,但身上的皮肉却依旧散发着神性的光辉,给人一种荒漠中长年累月经受风吹日晒打磨的岩石质感。

    她看着这名魔宗部众头顶的奇特戒印,看着毒蛇和树叶还有高山山羊交缠的图文,心中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又不自觉的深深皱了起来。

    她细细的查检了这魔宗部众的衣物和背上的行囊,翻出了两个黑色的药饼以及两块不同的令符,除此之外,除了掉落一边的那柄软剑和铁杖之外,这名魔宗部众的身上并无多余的物事。

    “魔柯药饼。北魏漠北天铁荒地之中苦行僧炼制的灵药,除了能够补充体力,恢复一定真元之外,还有提升平时一些识觉的作用。只是药性驳杂,服用多了会致幻。”

    在林意嗅到一种令人振奋的药气时,她的声音已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