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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知道那老太婆难缠,根本不愿意给他们家说自己干了什么,指不定老太婆一报警,自己还倒赔钱。而且自己妈就住在她楼上,万一这老太婆一张嘴四处去乱说一通,污蔑自己妈心肠狠毒,自己一家人在这个小区是抬不起头了。

    甚至中年人还给钱给简决,让他不要告诉老太婆是谁去找人给他们家下咒。

    简决左右为难,他在走之前跟范惜萱说过一句:“如果有问题,打电话给哥哥。”他给范惜萱留了电话,自己还是离开了。

    楼下遇上余老人,余老人不敢和简决对视,反而有些讪笑一般地跟简决打招呼,“不吃个饭再走?”

    简决笑笑没答话。

    他也笑笑,一边走一边指着楼上:“我先上去了,提起东西的...我...。”他像是笑到一半,就僵硬在了脸上,有些尴尬。他半句没有提付给简决的钱,简决也没有提,因为事情没有得到解决。简决既然知道了下咒是有时间性的,那么那天晚上如果不是简决插了一脚,可能怨灵就真的成型了。

    简决在外面宾馆租了一晚上客房,他在浴室洗漱,自己盯着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血丝很深,还是缺少休息。简决心里也知道,今晚是个不眠夜。

    这些琐事他遇见得多,邻里之间,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也都在自身利益的情理之中了。

    到了半夜,简决还是睡不着,他看手机,看视频,慢慢地有了睡意,很快眼皮打架,一闭上,手一松,手机就掉了下来。

    他才睡着。

    凌晨三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简决醒过来,脑子一片空白,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清醒过来时,简决接起了电话。

    “哥哥!救我!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范惜萱带着哭腔的声音,“哥哥,快来救我们!我弟弟不行了!”

    简决说马上马上,他挂断电话才看到,自己有两个未接来电。

    于是背上背包,一只手把符拿上,自己的宾馆就在小区旁边的街上,他一路狂泵过去。

    那一层楼灯还亮着,里面隐隐传来声音。

    简决上楼,看见门没关,直接冲了进去。他一脚踩在了碎片玻璃上,赶紧移开脚步,环视一圈周围情况。里屋是一阵老太太的哭声,和一阵阵的怪叫。

    范惜萱缩成一团,在沙发上坐着,手里像是攥着救命稻草一样攥着手机。余老人弯着腰,站在一边,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范惜萱看见简决终于进门,扑上去抱住了简决。

    简决摸摸她的头,说道:“没事没事,在哪里?出了什么事了?”

    “在屋里,我外婆还在里面。”范惜萱说道。

    简决从一进屋就听见了声音不假,他冲进里屋,看见范含旭就坐在床上,掐他的脖子,额头上都是青筋爆出,脸色发青,满眼血丝。简决一看就知道,怨灵上身,这就是中邪。

    “爬出去!”范含旭冲简决叫道,“不然我就掐死我自己!”

    “旭旭诶,你这样婆婆怎么办嘛!”老太太都跪下求他了,老泪纵横的。

    简决不管他说什么,依旧步步紧逼,一靠近范含旭,就迅速地把符贴在他的额头上。

    范含旭发出一声惨叫,声音老练,绝不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的声线。

    简决咬破自己的中指,本来就有旧伤口在上面,这么一咬,血很快流出来,他飞快地在范含旭七窍位置点了几下,然后一脚踹翻了他。

    范含旭被点了七窍之后,愣神了几秒,直到简决一脚踹翻他还毫无知觉。

    简决在他脸上,脖子上画符,突然感觉头上被谁打了一下。回头,是老太太,正怒目圆睁,骂道:“你干啥子!你!你踢我孙子!”

    门外的余老人和范惜萱进来,连拖带拽地把老太太拉出去了,然后把门关上。一关门,门外就是老太太的哭嚎声:“你们都连起来欺负我孙子啊!你也是,旭旭喊你出去就出去嘛,你让点他嘛,他一个娃娃家。”

    简决把包里的东西倒在地上,范含旭逐渐清醒过来,他还是躺在地上,却把符咬碎了放在嘴里嚼着。简决拿出自己用过的附魂铜钱,伸手,拍在范含旭额头,范含旭开始翻白眼。简决随后,把附魂铜钱两头的线绕了范含旭脑子一圈,把铜钱牢牢地拴在范含旭头上。

    然后简决扒开范含旭的衣服,看见他胸口一团乌青,简决把一道符贴在他的胸口上。

    然后简决很快地把密封的香炉摆出来,一张门神像,在西南角,鬼能够逃走的方向,请门神镇压,让它无路可逃。

    范含旭开始挣扎,实际上他的手脚没有被捆住,但他还是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简决打坐,静心,先给自己开眼。他看见范含旭的胸口已经不是一团乌青,而是两只干枯乌黑的手抱住他。

    不过因为贴了一张符的缘故,两只手慢慢地松了下来。

    再不走,这个怨灵就会被附魂铜钱给束缚住。

    简决包里有开过光的密封盒子,等到时机成熟,他就要把铜钱放下来封在里面。铜钱是民间的高人铸造的,一般用于做法事。

    范含旭突然坐了起来,扑向简决,要去咬他。简决被扑倒在地上,他赶紧身上被压了千斤重般,自己被压得差点喘不过气。

    范含旭就要咬住自己,简决用手腕去挡,手腕上那个自己戴着一块玉,

    果然范含旭想咬下去,又被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简决一个翻身就把范含旭压在自己身下,简决拿出绳子,把范含旭的手和脚都捆住,可惜没带朱砂来,只能用自己的血暂时定住怨灵。

    然后简决点上几根蜡烛,分别在房间几个主要方向点上,把蜡烛放在地上。

    最后,简决在香炉上插上敬香,念叨了几句门神保佑,帮助简决把怨灵逼出来。

    范含旭嘴里喃喃道好渴,好热,像是发烧说胡话一样。不过他逐渐闭上了眼睛。简决和他面对面坐着,只要范含旭一有动静,简决就用自己的血在他七窍处点几下。符还没掉,怨灵不得不出来。

    香炉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咚”的声音,简决看过去,怨灵想逃。

    随后又是几只蜡烛被撞到,简决还是静静坐着,不为之所动。

    一出来,怨灵被门神封了路,它绝对不敢跟门神对冲,但是房间几个方向和香炉连成一个阵法,把它锁在里面。怨灵没办法,只能回到原主身上。

    可是这一回,范含旭满眼通红的眼睛刚一睁开,简决就掏出桃木剑,拍打在范含旭的脑门上,力道很大,范含旭头上起了一个小包,疼得哭了出来。更巧的是,外面传来一声鸡叫!

    简决知道范含旭一哭,魂暂时跑不掉,赶紧挥动桃木剑,把范含旭头上的附魂铜钱挑下来,装在盒子里封住。

    范含旭竟然就被这一下,弄昏了过去。

    简决猜到,自己睡在那屋的时候,大概和怨灵有正面冲突,先错杀了它一部分,今天才这么好抓。

    简决把范含旭抱在床上,他走了出去,客厅里两个老人还在抹眼泪,看见简决就问他怎么样。

    简决说没事,两个老人才冲进去看,果然看见孙子在床上睡着了,还有一点发烧。

    范惜萱走过来,跟简决说谢谢,本来就没哭了,一说谢谢又抱住简决哭:“他说他要杀我......他喊婆婆去拿刀...我好怕...。”

    “不怕了,你弟弟没事了,你也没事的。”简决很累,累到他一边安慰人一边闭上了眼睛。

    范惜萱看见他一手的血,惊讶道:“哥哥你流血了,我有创可贴!”说完她就去拿酒精和棉签,给简决消毒,再把创可贴贴上。

    简决笑了笑,自己都没有好好处理伤口过。外面天正好蒙蒙亮,简决看见一切归于平静,他就去看那间卧室,他发现有人在门上,自己画着符的地方,画了其他东西,还写着字“范惜萱睡猪窝。”

    原来,范含旭不敢去睡那间卧室了,就理应让给范惜萱睡。可是范含旭又气不过,想起简决在门上画了符,自己就去乱画一通把符掩盖掉。范含旭以为,没有了符,倒霉的是自己姐姐,没想到他掩盖了符,反而让怨灵突破了卧室,直接去找他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简决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范含旭睡到大中午才醒,他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出来一看,简决坐在客厅休息。他不解地问:“你还在这啊?”

    简决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范含旭莫名地害怕那个眼神。

    这回,范含旭看见那间卧室里,姐姐正在铺床,这下姐姐要单独睡一间屋了。

    范含旭似乎想起了什么,离那间卧室离得远远的,嘴里念叨:“你去睡嘛,鬼要来找你!”

    “不会了。”简决回答他,说完就要走。

    简决离开时,给了范惜萱一张平安符,辟邪用,也是为了小姑娘安心。

    走之后,简决在自己包里发现一个笔袋,里面装着几十块钱和范惜萱写的字条,上面写着“谢谢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