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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和菊的脸直接就黑了,一向以智计过人自居,却犯下如此大错误,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在来到灵州,也是抱着做一番功业的想法,想要去追求功业,却忽略掉了最大的问题,跟年轻时代一样,犯下了不可饶恕大笑话。

    年轻时代,可以用经验不丰富,或者考虑不周来形容,可是现在呢,都到了四十多岁,还这样,这么明显的问题,没有看到么,真的坚持下去的,那就真的可能万劫不复了。

    周和菊都忍不住,用力敲打自己的头,这样的问题都忘记了,还想着釜底抽薪,韩琦制止了这一封信,或许有私心,可是更大还是不甘心这些牛马白白的浪费掉,挽救了这些牛马而已。

    挽救了这些牛马,相应的,等于是救了他们,还有他们身后的人,这真的不是开玩笑。

    连他这么一个在枢密院做过,本来就对军马非常了解的官员,都漏掉了这巨大的问题,那些一门心思,想要把韩琦给压下来保守派大佬,他们在知道这个消息了之后,会怎么的办。

    在一点点的机会的时候,就不放过任何的努力,明确抓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还不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做,这么一个隐藏的很深的问题,只要不是从事军事方面的,或者说,对于畜牧和军队有着很明确的了解的,有几个人能够想到这个。

    保守派的领袖,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来对付韩琦的话,真的耗费巨大的代价,从东西府,甚至是仁宗哪里拿来旨意,这也不是办不到的,面对着三重的压制的,韩琦还能够怎么办,他只有老老实实的交出这些牛马的。

    这或许对韩琦影响很大,可是连移民都没有最终的开启,渭州牛马大会的交易,有灵州的缴获,甚至是灵州水利工程的投资打底,总之都有讲的地方,不可能一棍子打死。

    可是当韩琦真的把这些牛马给送出去的时候,那就不是送出去一个罪证,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药。

    韩琦根本就不用多说,如果他真的想要让变法派冲新崛起的,只要交出去就好了,那接下来来呢,2000多万的牲口要怎么办,既然是中央出面,那么是要运到东京汴梁去,不说是汴梁跟灵州之间的距离,2000多的里,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很近的路程的。

    连组织几十万军队,2000多公里,都是一个很难以完成的事情,更别说几千万的牲口,就算是能够处理好这些大型牲口整合的问题,还有一个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可是食物呢?

    30000匹马,都相当于一两万人的大军,现在是400多万匹,还不是相当于的几千万的大军,一旦食物不够,最终大批的牛马被饿死的,这可是北宋的财富啊。

    特别是马,牛饿死了,还能够吃肉,羊也差不多,损失可以控制,可是400多万匹,相当于4亿贯马全死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么庞大,几乎可以说震惊天下的损失,别说是掩饰,稍稍遮掩一下,都要出大麻烦的,只要造成事实,谁也掩饰不了,甚至是郭天将门,甚至当朝首辅之类的,加在一起都不够,到时候,韩琦只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然后把这个事情捅上去,天都破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会完蛋的。

    中年官员想到了,那些年轻的官员,还没有想到,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是想要说,韩琦虚张声势,想要借此机会,掩饰他的目的,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韩琦也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斜眼看着他们,那两个小年轻,似乎感觉到他们说对了,似乎得理不饶人,这时候,却听见周和菊的一声大吼。

    连韩琦都没有发作,周和菊发作什么,让他们都的愣住了,他们是一个派的,怎么不帮助他们还帮韩琦,冲他们吼什么的。

    周和菊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对着韩琦一拱手,然后拉着所有人都离开在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脸面在待在这里了,离开,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虽然对周和菊的做法,那些人有些微词,可是明显,周和菊已经不想多说了,不得不说,周和菊还是有些能力的,来到灵州10天的时间,已经把这一群人那捏住了,更别说,不懂的只是少数人,其他的人或许不会知道,几千万牲口消耗几何,可是当任何一个数目的数量级,达到千万这个层面的时候,都会非常可怕的。

    保守派,灰溜溜的走了,其他的中立派,他们没有一些固有的看法,对有些事情,看的更加分明一点,韩琦都点的这么明了了,一些知道的,小声告诉了一下别人的,没错,当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数量本身就很可怕,牛马,都是大型动物,他们一天摄入的东西,可能比人都要多的。

    青草本身提供的能量,也比不上植物,毕竟,植物之中蕴含的热量极高,青草有什么。

    牛马这样的大型生物,他们再怎么的吃的少,也不会比一个人吃的少吧,2000多万人的伙食,还是2000多里路的路程的,一句空口白牙的收回去,哪里那么的简单。

    这种情况下,要提供足够的东西,那很困难,一个不好,几千万牲口,可能全死光。

    牲口,他的价值就在于他是活物,他可以生长,甚至是繁衍,活着的动物,大部分要比死去的值钱,而且动物死掉之后,就会快速的腐烂的,真的要是命令下达了,最终韩琦不会负责运送,只会在灵州清点之后,送出去,那么这个牲口要怎么的送到汴梁。

    中立派没有跟着保守派一起,虽然他们不会得罪保守派,却不怎么看得惯,顺带的,询问了韩琦一些,他们不理解的东西。

    没错,就是粪便,来到西北的官员之中,其中有几个专门潜心于农业,很自然的就问起来这些粪便来了。

    只要稍稍对农业有一丁点的认识,都会知道,粪便对于农业的好处,不过,因为收集不易,加上的效果的问题,没有大规模的使用的。

    在牧场,这个明显动物比较多的地方,粪便也比较集中,这样的堆放,绝对不是无用的,而是有规格。

    韩琦对于农家肥这一块,知道的也不多,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到了牧场之后,才会了解这一切,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挖了几下粪便。

    对于这些来到灵州的人员,韩琦分的非常的清楚,保守派是敌人,却没必要针对,对方选择人员很特别,有中层不得志的,这部分不但在朝廷之中是边缘,就算是在保守派之中也同样是边缘,如果韩琦对付他们,值不值得就不用说了,真的被抓住机会,韩琦也会非常麻烦。

    当然了,为了防止韩琦真的下手,其中还是掺杂着一部分贵族,他们或者是后戚家族的直系成员,或者是高官的次子或者庶子,地位是够了,可是也不太重要。

    这部分人,摆着看就可以了,就算是最好的那个周和菊,也是一个没有多大能力的,最多是有些小聪明,这些人韩琦从来都不看重。

    可是中立派的这些,就不一样了,他们有些只是奉命过来调查,一些人虽然级别不高,其中一个枢密院郎官,只有六品,却掌握着枢密院军马司的重要职责,还有东府的一个水利方面的官员,甚至曾经参与过黄河治理。

    这些人,都是能力很强,最少在他的专项之中,能力很强,这些人,是韩琦必须要拉拢的,说不定,将来就可以用的上。

    韩琦是一个自负的人,也喜欢有能力部下,也喜欢提拔有能力的人。

    这些问题,如果是周和菊他们提出来,恐怕韩琦都懒得解释,现在是这一部分人,他哪怕懂得不多,也只能够只是按照的赵信的说法,一一的给予解释。

    赵信很清楚,肥料不过是氮磷钾,这些植物生长之中,至关重要的微量元素的,后世的化肥,相对于农家肥,含量多很多,一亩地使用化肥,一般都不超过100公斤,可是农家肥的话,最少需要五六方,这中间的差别,几十倍以上。

    这个时代的化学水平,或许在定海军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出现化肥,甚至如果不惜一切的成本,用实验室合成的话,也是可以把化肥给做出来,可是那个代价太大了。

    赵信目前,几乎90%力量,是用在定海币,各种无法保证成功率的高精尖的产品,小规模的化肥根本没有用,化肥的作用,是普遍,那么注定,是没有办法进入到序列之中的。

    粪便经过积累,发酵,最终形成的农家肥,是一种天然的复合肥,虽然使用量要比化肥大的多的多,可是不容易产生化肥所出现的问题的,提升的效果也比较广泛。

    对于还没有接触过化肥的北宋人来说,是一个神物,可惜的,在现在,只是在初步的积蓄的阶段,西北的农田水利,已经进行到了一个段落,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接下来,就是在以后的时间之中,逐步完善,体系化这些水利工程,让他们起到更大的效果。

    还有不足一个月,就是春天了,种植的季节要到了,西北这边,冬天稍稍长了一点,种植庄稼的时间,可以拖到的四五月,可是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

    对于韩琦来说,灵州和西北的根基,已经扎下了,5000万到7000万亩体量的庞大农田,需要数目更加广大的人员。

    在军队之中,已经做了准备,30多万的原来灵州的牧民,会抽出10万青壮,剩下的全部投身到牧场之中,数量不足,也算是可以接受,抽出来的10万,加上后来到来的20万青壮,则作为屯田和开垦的主要力量。

    这些人提供劳力是够了的,可是要种田,真的不行,必须要有30万到50万之间中原劳动力,当两者的劳动力加起来达到80万的时候,勉强一人照顾50亩的土地,可以保证这些土地不被荒着。

    精耕细作是别想了,一个人照顾50亩的土地,哪怕在牛马这样的大型牲口,还有与之相配套的大量的工具,也只是保证了开垦,种植等基本的步骤,恐怕连除草,都很难做到精密,只能够大略的来完成。

    可是韩琦只能够在西北,临时调动了3万多人有经验的农户,再加上各大商会支援的一些,大概20万人,这些不是过来定居,是通过商会的关系,可以过来务工,从春天过来,到冬天,农作物完成收割之后离开,他们也不依靠种植过活,西北会给出一定的工钱,总之,不会低于普通劳动力一天工钱。

    这些几个渠道一起努力,这才让韩琦,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哪怕,关于移民的政策,无法得到中枢批准,在商人还有本身灵州的努力下,也可以推动60万-80万左右的劳力,未必能够把整个西北都给开辟出来,最少可以保证4000万亩。

    4000多万亩水浇地,代表着什么,近亿石的粮食产出,以西北目前不足百万的人口,一年的花费只有一千万石,也就是说,可以有9000万石的结余。

    在南方,或许粮食多起来,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江南是目前北宋的粮仓,哪里普通的土地,也有2石以上的产量,加上历史的关系,大部分都是新开辟出来的土地,土地兼并和问题并不严重,真的到了丰产的时候,粮食还会大规模的降价。

    西北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为什么京杭大运河的江南部分,任务基本上,就是在不停的运送粮食,把大量的粮食,从江南运送到北方,就可以知道,有多么缺少粮食。

    这个时代有一个数字,南方农田数量,已经超过了北方,而且超过了不少,可是人口上面,北方一直都是碾压这南方,除了大量军队带来的人口增长之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传统。

    中原,河南陕西,这两个省份,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的摇篮,无数的传说和上古圣王,无不是诞生于这里,再加上汉唐这两个强大帝国的基础,以长安和洛阳为核心的这个体系,在过去千年的时间之中,一直都是整个中原王朝的核心,以此衍生出了人口稠密的北方。

    在北方,粮食是不愁卖,哪怕在京兆府,在山西,粮食可比汴梁高的多。

    韩琦没打算卖出高价,当粮食总量上涨的时候,9000多万石的粮食,最少可以供1800万以上人吃一年的时间,哪怕一石500文,这也是一笔足足有4500万贯的财富。

    这笔钱不可能全部被灵州拿在手中,上缴国库,补充财政,还有一些后续的水利工程,可是毫无疑问,这笔钱将会成为灵州富足的基础。这也是韩琦在灵州书写的最高的篇章。

    跟这些懂得农业,懂得水利的官员聊天,进行的总是那么的畅快,韩琦几乎把野心,彻底的展现在了这些官员的面前,甚至因为他高谈阔论,还增加了几个追随者。

    这不是刻意的拉拢,而是志同道合之后,自然而然的吸引,君子群而不党,之前韩琦追随范仲淹,不是因为他屈尊于范仲淹之下,要完全听从他的命令。

    只是范仲淹的理念,信念,还有意志刺激了他,让他愿意为之奋斗。

    现在,在插手科举之后,范仲淹已经没有能力再起,这个禁区,将会成为他的教训。

    在变法派离开中枢之后,韩琦以为,他要有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重新的积蓄力量,重回中枢。

    插手西夏,攻占兴庆府,灭亡了西夏,本身已经让他大大减少了这个时间,可是他要用怎么样的方式重新站在北宋朝堂。

    不能小看这些,哪怕实力再强,能力再大,没有一个完整的施政方法,那是不行的,根本无法越过这一步。

    或许真的等十几年后,韩琦从少年的锐意,变成了中年的沉稳,会变得保守一点,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够在变法这一条路上面走下去。

    不过,对于范仲淹自上而下的变法,韩琦在灵州的亲身经历之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自下而上也不是不可能。

    在中枢,在京畿,那些保守派势力强大的地方,根本无法实现他的想法,反倒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就是之前,范仲淹和他们变法派遭遇的问题。

    为了改变这些问题,范仲淹强硬的手段,甚至最终,动了的科举。

    科举是什么,那是皇帝跟文臣之间,唯一能够控制的东西,不科举,几乎无法成为宰抚一类的高官,而刚刚科举完成的进士,也只是进入官场的一个基础,是一群青年学子,这就很好的把握到了皇权跟相权之间的平衡,当范仲淹动了这个心思,用科举来培养变法的力量的时候,结局就注定要完了。

    韩琦不会走范仲淹的老路,却会在范仲淹的基础上面,吸收一些有益的东西,找出来自己的亮点,进行改良,让变法进行的更好。

    在了灵州,韩琦用实际经验,证明了变法的好处,集中资金,对于一些地方进行改变,用整体的力量,改变整个格局,这就是灵州的变化之一,似乎,这个可以应用到其他的方面。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大型水利工程,庞大的投入,也就是在灵州,有了灵州和议的基础了之后,这才能够开启。

    在此之前,别说是2000万,3000万贯的工程,恐怕在北宋,开启一个300万的工程,都需要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努力。

    黄河工程提过多少次了,黄河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原的母亲河,也是包括汴梁在内的重要城市的主要水源,在北宋定都汴梁之后,单纯汴梁被淹的水灾都有十多次,算上之前周朝,那就更多了。

    可就算这么重要的一个水利治理的问题,不说把黄河彻底的治理好,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通过对于主干和支流,进行简单的疏浚,已达到延缓灾害的程度,这样都做不到。

    原因很简单,那是没钱,哪怕一个官员,一个宰抚,胸中有锦绣的文章,可是没钱也是枉然。

    只有真正的站在那个位置,才知道这么一个老大帝国的不容易,以前年轻的时候,甚至为了上台的,他跟范仲淹,很是敌视吕夷简,把他作为贪官,作为逆臣,可是真正当范仲淹掌控朝政的时候,才发现,能够把持朝政几十年,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北宋还能够平稳向前,吕夷简的能力真的不差,有些事情,换做别人,还真的处理不了。

    有灵州作为基础,特别是有赵信的支持,要调动这些资金,或许对规模的如同西北水利工程这样的开发,很难,可是一些零星的,自下而上的,从最底层开始的改革,就不难了。

    韩琦主动把目光放下来,从底层开始,还是能够看到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再加上不再依靠底层的那些吏目,不是利用行政命令,直接用资金作为引导,如同灵州这样,由一些商人们来引导,这就避免了范仲淹所遭遇的问题,保守派不听从,绕过他们就可以了。

    在这一次谈论之中,韩琦也把它说出来了,很自然的,就吸引了一些人,两个人直接投了过来,还有一些人,对于他的这个有了好感,让他感觉到很兴奋,从这个入手,从下而上,用真正发生的改变,用事实说明。

    或许还无法动摇那些保守派,可是底层的民众,将不会被他们蒙蔽,谁都希望日子过好,明明可以更好,还是摆在面前的例子,为什么不参与呢?

    这是韩琦的野望和理念,虽然只是一个雏形,却不断的生根发芽,成为了他的施政纲领,只不过,他没想到,他的方法,只是拾人牙慧,当来自未来更好的方法出现了之后,他的这个方法也最终作古,没有发挥作用。